水生类熊猫

执着于一些事的热情呢

【及菅】雨声残响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原本干爽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得湿漉漉的,粘黏住气管,让人感到窒息,连视线都变得浑浊起来。

  雨固然大,却也浇不灭市中心繁华的灯。喧闹大街的一隅蹲坐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这是一个与纷繁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少年在阵阵寒风中微微颤抖着,被雨淋湿的灰发紧紧贴在他的脸颊。

  一切都与见到及川那天的场景那么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

  “菅原……孝支。”

  “真是个好名字呢。愿意当我的模特吗?我会付给你工资。”

 

 

 

 

  为什么当时自己会选择跟及川走呢?菅原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是因为对方柔声的话语给了自己冰冷的心一定的抚慰?又或者说是自己为对方的一个眼神所倾心?再者,只是因为自己太寂寞了,想要有个短暂的归宿?无论如何,当时的菅原就像着了魔一般的,任及川牵起自己的手,带到了一栋远郊的小别墅。

  齿轮相切合,所谓的命运在“咔吱”声中上演了。

 

 

 

  “骗子。”菅原蜷缩在沙发中,满脸幽怨地望着及川。

  “怪冤枉的,我怎么就成了骗子了?”

  “你说让我当模特,可你从没有画过我。”拍开及川伸过来的手,菅原又往后缩了缩。

  “不要这么心急嘛,小菅。”

  “可我已经在你这住了三个月了……”

  “画画是需要灵感的啊,不如小菅来帮我找找灵感。”说着及川一把拉过菅原,让对方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了自己大腿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菅原就如同一只被驯服了的小兽,乖顺地接受着及川的抚弄。

  起初菅原对及川这一系列过于亲近的触碰是很警惕的,可是久而久之,他仿佛中了什么蛊惑,渐渐习惯于在与及川亲昵的互动中寻求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无法自拔。

  “灵感这种东西,我真的能给你吗?”菅原将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抚在了及川的脸庞,低声问道。

  “能,而且,只有你能。”及川轻笑着,向前含住了菅原不自觉微颤着的唇瓣。这样的举动是第一次,菅原不禁吃了一惊,并且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及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出右手扣住了菅原的后脑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是温柔绵长的,及川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一般,久久不肯放开怀中的人儿。口腔被对方侵入,舌头被细细舔弄着的菅原不禁发出了细小的哼声。这哼声就如催化剂一般,让及川异常的兴奋。随即,菅原的口腔再次被攻城略地,对方的力道比起之前明显加重了。直到菅原呼吸加重,满脸通红的时候及川才停了下来。

    “这是今天份的灵感哦。”及川亲啄了一下菅原红得滴血的脸颊,笑着说道。

    “……流氓。”

 

 

 

 

    雨越下越大,菅原疲惫地合上了双眼。初遇及川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停回放着,怎么赶也赶不走。

 

 

 

 

  “下雨天空气会变得很清爽呢。”

  “我讨厌雨天。”

  “哎呀呀,看来我搭讪的话题选错了呢。”

 

 

 

 

  大点吧,再大一点。把我冲走,一点也不留。

  全部冲走吧。

 

 

 

 

  “你在我身上寻找灵感。”

  “那在我之前,你的灵感从哪里来呢?”

  “我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松饼,来尝尝吧?”及川晃了晃手中精致的点心盒,没有回答菅原的问题。

  “……我讨厌松饼。”

  “噢,是吗。原来不是你……”

  “不是我,是你以前的灵感提供者,对吗?”

  “你不应该在这件事上这么较真的。”及川苦笑着,伸手想触碰菅原的头发,却被躲开了。

  “你房间挂满了画像。那些画像的主人,都是曾你灵感的来源地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夺走我的灵魂?”

 

 

 

 

  雨渐渐停了下来,菅原深深叹了口气,再次翻开了之前被自己紧紧揣在怀里的书。书的装帧风格很像一本童话书,上面满是菅原再熟悉不过的笔记——这姑且可以算是一本及川的自传。

    从前有一个潦倒的画师,过着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日子。他的画技不差,却没有人懂得欣赏。没有伯乐的千里马,终究也只能埋没在芸芸众生之中。久而久之,画师被人世间的残酷所击垮,丧失了创作的灵感。画不出好画的画师,连废物都不如。画师悲愤难当,想要砍下自己的手指泄愤,却被一个路过的少年制止了。画师慌乱地看向突然闯入的少年,电光火石之间,丧失多年的灵感涌动了起来。

  画师找到了自己灵感的来源地,与少年生活在了一起。

  画师通过各种途径在少年身上索取着灵感。触碰、亲吻、甚至于性爱、虐待。后来,画师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在少年身上找到灵感了。灵感被摄取完的少年对于画师来说只是一副残缺的空壳,于是画师为少年画了一张画像。这张画像是画师为少年画的第一幅画像,也成为了最后一副。

  画师夺走了少年的灵魂,涂抹在了画布上。

  曾经相濡以沫的少年,就此消失了。

  少年消失之后,画师又去找了其他灵感的来源地。贪婪地吸食完所有灵感之后,画师就会为对方画一幅画像,让对方的灵魂成为颜料,履行他们最后一点点的价值。

  书是菅原从及川的书架上偷出来的。

  “我身上的灵感还剩多少呢?”菅原将头埋入书中,抑制住自己的泪水。想了想及川对自己略显厌倦的目光,菅原又无奈的笑了,“恐怕,没剩多少了。”

 

 

 

 

  发现菅原逃走了的及川静静地坐在了餐桌前。屋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他却没有任何起身去开灯的想法。望了望摆在桌子一角的松饼,及川默默拿起了一块。随后,及川就这么一块一块机械地咀嚼着松饼,饼干屑掉落了一身。

  “原来我也不喜欢吃松饼啊……”望着空空的点心盒,及川喃喃自语到。

为什么要逃呢?

  明明我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混沌之中,及川感受到了自己脸颊上有湿润的触感,就像被小动物的舔舐着一样。扑面而来的是十分熟悉的气息,及川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到了菅原放大的脸。

  “你醒了。”菅原微微笑了一下,舔了一下及川微张的唇。

  “你……”

  “我已经习惯了,”菅原打断了及川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已经习惯了你的抚摸。我大概离不开你了。所以,我身上所剩不多的灵感,请你尽可能地取走吧。然后夺走我的灵魂,我心甘情愿。”被驯服了的兽静静蜷缩在了及川怀里,紧紧拥住了他的腰。及川颤抖着伸出手,抚上了菅原的头,让他更加贴近自己心脏的位置。

 

 

  “对不起。”

  “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为你画像了。”



-end


去年写的文,原本是群里接龙的第一棒,看样子接龙计划是流产了,所以把文发出来了。

 

 

 

 

 

 


【影菅】崭新的

 

*HQ腐向同人
*cp:影菅
*毕业后设定

 

  “你是新来的一年生吧?叫……”菅原刚开完一个极其无趣的会,打着哈欠经过体育馆,发现灯还亮着便饶有兴趣地进来看了看。
  “叫井上,教练晚上好!”男生停下练习发球的动作,随意得摸了把脸上的汗有些腼腆地对菅原一笑。
  “晚上好,这么晚了,还在练习?”
  “嗯!想拉进自己和前辈们的距离,这样才能上场比赛啊!”
  “身为一年生,井上很有野心呢。”
  “影山一年级就正式上场比赛了吧?我也想像他那样。”
  “看来井上的偶像是影山?来乌野也是因为这是影山的母校?”菅原的话换来了少年一阵猛烈的点头。
  “那可得好好加油呢,记得关灯哦。”
  “好的!”
  “下下周和隔壁学校的练习赛,想不想试试?”
  “谢谢教练!”

  路过便利店时菅原的脚步停滞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伴随着售货员“晚上好,欢迎光临”的问候语,菅原的目光落在了了杂志栏上。
  这家伙,又当体育杂志的封面了。
  走近拿起杂志,影山的脸清晰了起来。如今的影山,已经褪去了高中时的稚嫩,面部棱角变得更加分明的同时人好像也变得可靠了不少。在内心暗暗赞叹影山这张照片的同时,菅原的注意力被照片旁边的一行大字吸引了——
  【国家排球运动员影山,因伤退役。】
  因伤,退役?
  菅原忘了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拿着这本杂志去了收银台,付款,回应售货员的笑容,然后离开……此时此刻杂志上的那四个字不停地在菅原脑内盘旋着。直到他关上房门走到了餐桌前,才消化完着四个字所传达给他的信息。
  遗憾,残酷,不甘……一个刚刚到达运动生涯顶峰的年轻运动员因伤不得已退役,菅原能想到的关键词只有这些。
  得跟他打个电话才好!
  想到这里菅原拨通了影山的电话,在听到对方久违的声音之后菅原噤声了。
  “喂?这里是影山。”
  “……”
  “菅原,前辈?”
  听到那个声音喊自己的名字菅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千言万语从心里涌动到喉咙,太多了,以至于无法吞吐。被言语噻住的人无措地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
  杂志上红黄相间的字体格外醒目和刺眼,菅原觉得有些窝火,胡乱地把杂志塞进垃圾箱。然后他闭上眼睛,躺倒在了沙发上。

 

  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菅原只觉得头一阵一阵晕。
  什么嘛,弄得像退役了的是我一样……菅原站到镜子前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略显憔悴的脸。
  “打起精神来啊,菅原孝支!”
  崭新的一天,一切都有个新的开始。

  比如说,影山迎来了自己新的开始。
  重新现在乌野的校门口,影山百感交集。这里是推动他梦想实现的地方,如今好不容易圆好的梦碎了,他又回到了这里。看着穿着和自己当年完全一样校服的陌生面孔们进进出出,影山头一次真正体会到物是人非的伤感。
  其实也不尽如此。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入了影山的视线。影山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菅原前辈。”
  手指相接触再到手掌,仿佛一次时空的碰撞。
  菅原有些诧异地回头,然后便是无法言喻的震惊。有好几秒菅原都觉得是时空倒流了,但是影山成熟到有些陌生的面容提醒着他时光已经流逝的事实。
  从没想过再次相见,会是在乌野。这个他们曾经一起挥洒过汗水,笑过,哭过,痛过,别离过的地方。
  “我回来了。”
  “来当排球教练?”
  “嗯。”
  “真恶劣啊,你这个人。又跑来跟我抢饭碗了。”
  “我……”
  “真好啊,又可以当你的前辈了。”
  “嗯,菅原前辈。”
  “再叫一声?”
  “菅原前辈!”
  果然新的一天,一切都是崭新的。
 

  “欢迎回来,影山。”

-END

【及菅】今天笑了吗

*HQ腐向
*及菅
*略病

 

 

 

  那孩子似乎从来不笑。
  及川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菅原的了,总之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看起来白净乖巧的人儿笑过。
  是因为觉得他那张肉肉的小脸笑起来会很好看?
  还是认为他的音色笑起来一定特别好听?
  驱使及川一次又一次去逗菅原笑的原因至始至终都是未可知的。苦想数次无果之后,及川不再去纠结所谓的缘由了。
  ——如果菅原笑了,我大概会感到很开心吧。
  少年用笔刷蘸着劣质的颜料,一点一点涂抹在自己因过敏泛着红点的脸颊上。笔刷坚硬的部分划过脆弱的肌肤时总会不经意般地留下细小的划痕,颜料的刺激放大了原本轻微的痛楚,引得及川不由倒抽几口冷气。
  “那么今天也要努力让小菅笑出来呢。”
  潮湿的空气窜入肺部,胸腔内一片黏稠。

 

  不能笑。
  因为喜欢及川,所以绝对不能笑。
  自己的笑会给所爱之人带来无尽的不幸。
  被定义为孤儿,走进福利院的那一刻起菅原就意识到了这个他极不愿承认的事实。既然对一个人的爱慕是种不可抗力,那只要舍弃掉笑容就好了吧。
  然而人生中无奈的事情绝不止一件。明明一直小心翼翼,又或者正是因为自己的目光太过躲闪——阳光终于渗透到了最黑暗的一隅。忘记起始于何时,及川尝试着各种方法想让菅原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菅原对这个每天绞尽脑汁逗自己笑的人的喜欢越攒越多,与此同时为了不让及川遭遇不幸,菅原强行抑制住了自己每一次开怀的欲望。
  喜悦与痛苦并存着。

 

 
  “这样看起来搞笑吗?”将自己化成小丑的及川一边扮鬼脸一边问岩泉,却看到对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看来不怎么好笑呢。”及川的面部肌肉放松了下来。
  “放弃吧。”
  “这是第几次了?小岩别再劝我了,我是不会……”
  “那孩子看起来很痛苦,在你逗他笑的时候。”
  “是吗,果然我做的还不够好。”
  “问题不是出在这里吧!白痴!”同伴的拳头重重落在及川脸上,原本就拙劣的小丑妆容越发滑稽了。
  “啊对了,我加入了镇上的马戏团哦。”突如其来的重击并没有打碎及川脸上的笑容,少年满不在意地揉了揉脸颊。
  “学校那边呢?”
  “我退学了。”
  “退学……”不可置信充斥了岩泉的双眼,随即转成无奈的目光投在及川的身上,“你疯了。”
  “大概吧。”
  “无可救药。”
  “嗯,病入膏肓了。”

 

  菅原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能如此贪婪。明明清楚自己会给及川带来不幸,却又期盼着对方会用怎样的新方式来逗自己笑。
  ——我的笑会给你带来不幸,甚至是死亡。
  这句话哽在喉咙里,好几次将要脱口而出之时却被菅原生生地咽了回去。如果说出来的话,阳光就会离开了吧,然后一切回归黑暗……
  不甘心。
  那个人为了让自己笑,做了很多很多。
  这种近乎于变态的幸福,不甘心就这么扼杀掉。

 

 
  “今天小菅会笑吗?”
 

 

  “为了及川,今天也要忍住不笑呢。”

—end—
 
 
 

【及菅】搁浅


*抽签产粮
*题目:弗尔德曼定律(越是利益互补,越是互相满足)
*HQ腐向
*种族捏造注意




「我身在深海,心却搁浅在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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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的世界会是什么样?菅原小时候曾经好奇过。
  曾经。
  当他目睹哥哥的心脏被陆生人取走之后,原本准备问哥哥的那个问题被他咽回了肚子里,研磨、消化。
  「和平」这两个字被迸发的鲜血挡得严严实实,从此菅原对其不再有好奇。海生人永远无法与陆生人共存,这是陆生人剖开哥哥胸膛时毫无感情的眼神向菅原传达的答案。
  陆生人的寿命过于短暂,那一份不甘在他们发现海生人的心脏可以延长自己的在世时间之后,化为了残忍。
  杀戮起于何时,菅原也不清楚。或许老师在课堂上有说过吧,可那已经不重要了。海生人的课堂笼罩着仇怨,聚集着全部年轻海生人的学校日复一日传授着都是为何仇恨以及怎样反抗。跳动的心脏中填满怨恨就足够了,在心脏停止前将那些恨变成利刃夺去陆生人最重视的在世时间就是最大的幸福。蔚蓝的大海之中,海生人的双眼却都泛着仿佛就要滴落鲜血的红。
  陆生人为了利益屠杀海生人,海生人为了利益攻击陆生人。
  仇恨因利益而衍生,战争冲突也因利益而起。
  陆生人夺走了哥哥的心脏,所以要恨他们。所谓的利益论原本并不被菅原放在眼里,他对陆生人的仇恨完全不需要理论来支撑。
  可眼前这个陆生人正当着自己的面大谈利益论。
  为了能在非海洋环境长时间跟陆生人作战,海生人需要暂时性割除自己在水中呼吸类似于鱼类鳃部的器官。陆地作战全凭自愿参加,当菅原将装着自己呼吸器官的保护容器交给母亲保管时,不再年轻的女人用颤抖的手抚上儿子的脸颊。带着呼吸机的菅原无法感受到亲人皮肤的温度,就像小时候他触碰胸腔被掏空的哥哥时一样。
  “为了你的利益,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杀我。”
  菅原冷冷地看着被自己的枪瞄准的陆生人没有说话。两人的飞行器在空战之后双双坠毁在这个孤岛上,对方的武器全部报废而自己还有一把手枪。现在只要扣下扳机就能轻轻松松消灭一个陆生人,菅原没有动摇的打算。
  看到杀气满满的海生人油盐不进的样子,及川觉得自己的死期已经落定了,但他不介意垂死挣扎一下——“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好吵,”菅原不禁皱起了眉,“我们本就因利益而战,杀了你就是对我利益最好的交代。”
  “利益是会变化的。”及川的话跟以前在学校被灌输的利益观有些不同,菅原突然起了兴趣,没有立马开枪结束他说话的能力。
  “你摘了器官所以无法回到水中对吧,与其在这孤独死去还不如留我一条命陪你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嗯?”
  “我可以等援军。”
  “如果来的是我的援军呢?”
  “……”被噎住的菅原有些不服气地放下了抢,坐到岸边的礁石上不再理会及川。及川看着不远处貌似在赌气的人不禁露出了笑容,随即他走过去坦然地坐在了菅原边上。
  “少得意了,等我想到了反驳你的理由,立马结果了你。”看到及川在笑菅原更加不爽了,沦落至此亏他笑得出来。虽然,这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阵阵微风拂过带来了少许清凉的感觉,风中参杂着的咸湿气息是海洋所特有的。还想感受更多,菅原索性将头部的装备全部取了下来。离开大海在陆地与天空之间反反复复战斗了近三个月,此时能在没有炮火声的地方安安静静吹海风对菅原来说是最奢侈的享受。
  “听说海生人的瞳色都是蓝色的,为什么你……”及川发现身旁的少年取下护目镜那一系列遮挡物之后,有一张十分柔和的面容。忍不住端详片刻之后,菅原的眼睛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觉得我是异类吗?”独特的瞳色给菅原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回忆,及川显然问出了他最抵触的问题。
  “不,”头发被海风吹到了脸上却没挡住及川含笑的双眼,“这是我家乡土地的颜色,我很喜欢。”
  “我的眼睛里可没有你的家乡。”菅原在及川的目光注视之下不自在地扭过了脸。
  “说的也是……真想带你去看看,这双眼睛里映上我家乡的风景一定会更美。”
  “你可别忘了,我是海生人,对陆地没有感情。”
  “是吗……”及川将目光移向那一片蔚蓝,任蓝色侵染上自己的双眼,“可我觉得大海真美啊,你的故乡,很美丽。”
  “那是当然……用不着你来说。”鼻子有些发酸,菅原不受控制地被身旁那人方才的话所触动。觉得嘴唇有些冰,菅原下意识地舔了舔。紧接着,有一股与海风的清凉截然相反的温热气息扑上脸庞,菅原感觉到自己的唇瓣上一片湿热。
  不知道接吻为何意的菅原没有闭上眼睛,及川也没有闭上眼睛。他贪婪地盯着菅原的眼睛,觉得自己快被那土壤的颜色吸进去了。
  我的瞳色给了他故乡的感觉,我从他这为冰冷的嘴唇取暖……这就是所谓的利益互补吧。菅原如此想到。莫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或许这样也不坏。
  所以当对方在夜晚来临之后拥住自己,进入自己的时候菅原没有抵抗和拒绝——这只是在寒冷的深夜相互取暖罢了。两人十指相扣,竭尽全力从对方的身体中索取着快感和温暖,啃咬着,纠缠着……不带任何感情的,仅仅只是利益的驱使。
  与爱无关,亦与恨无关。海生人也好,陆生人也好,都是利益至上的丑恶物种。过去被菅原嗤之以鼻的利益观而今已经在无形之中成为了他心中的一种信仰,至高无上。兜兜转转,结果自己需要的只是有温度的皮肤罢了。云雨之后菅原将脸埋进了及川的胸膛,是令人满足的温度。胸腔内偏左的位置传来心脏的跳动声,噗通噗通。
  这就是陆生人的心跳啊,这么微弱,难怪支撑不住过长的寿命……听着想着,沉重的眼皮终于还是合上了。
  不去在意时间,天或亮或暗,统统失去了被关注的价值。现在是周几,是几月几日,在孤岛上待了多少天……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然后在某一天,利益变回去了。
  援军找到了孤岛,陆生人的。
  数分钟前还相拥在一起的人此时手里已经握着采集海生人心脏用的工具,生命有了保障之后陆生人的需求变回了夺取延长生命的良药。
  “你的瞳色很美,但我更想快点完成采集任务尽早回到真正的家乡。”
  是了,渴望着家乡无垠土地的人怎么会满足于自己眼中的那一小点土壤。
  ——因为那一点点温度就感觉到满足,还真的挺不甘心呢。毕竟我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所以请给我更多的满足吧……
  采集心脏的工具已经改良了不少,看来不会像哥哥当时那么疼了。猝不及防,海生人主动迎了上来,任尖锐刺入自己的胸腔,包裹住自己的心脏。
  及川通过手中的工具感受到了怀中人剧烈的心跳,强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相比之下脆弱无比的心脏。明明被刺穿的是他,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有痛感?
  “觉得满足吗?”菅原是笑着的,仿佛即将被抽离出身体的不是自己的心脏。
  “……嗯。”
  “那我也满足了。”一步一步后退,心脏离开身体的那一刻菅原后仰回归了海洋的怀抱。
  残存的意识是在海洋还是在陆地,菅原不知道。他只觉得很温暖,很温暖,仿佛是在那个笑的很好看的陆生人的怀里睡着了。
  到最后都能相互满足,
  真是太幸福了。

-end

【及菅】Orange



*抽签产粮

*抽签题目:开始滴落的蜜色(橘黄色)

*cp:及川彻×菅原孝支


 


 


  “需要来杯什么?”坐在吧台的男人听到挂在门口的风铃响起便抬起了头,“虽然这里只有橙汁。”

  “只有橙汁?这里不是……”菅原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那个面容俊朗的男人。不管是外头的门面还是店内的装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清吧。

  “我喜欢清吧的装修风格但是又只想卖橙汁,很怪异吧。”

  “那就橙汁吧。”菅原冲男人笑了笑,选了一个远离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这种不伦不类的店子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了,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张找个地方清静一下。

  男人见菅原落座之后缓缓起身,走到离菅原不远的果篮里拿起了两个卖相很好的橙子。菅原用手撑着下巴端详着这个男人。个子挺高,长得也不赖,要是他把自己照片挂到门口去说不定还能吸引一群小姑娘来当顾客。

  “及川彻……”菅原看到他男人胸前别着的名牌不禁小声地念了一遍,不想却被对方听到了。

  “嗯?”及川笑着看向菅原,那笑容有点邪邪的,看起来真的很能吸引女性。

  “啊……呃。这些橙子都是商品吧,摆在离吧台这么远的地方,不怕被顺走吗?”

  “如果我家的橙子这么讨喜,”及川从果篮里拿出了第三个橙子轻轻放到了菅原面前,“被顺走几个也无妨。”

  “你心真宽……”菅原低头看着在桌上微微滚动的橙子,仿佛闻到了丝丝清香。


  手头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一大半,菅原眯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晚上十点半,办公室的人早就散尽了。死寂的办公室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剩下的工作还是带回家做完吧。想到这里,菅原理了理有些移位的领带,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公司。

  深秋的晚风丧失了最后一点温和,在略微刺骨的寒风中,比起醒神又暖身的咖啡,菅原突然更想来一杯泛着微香的橙汁。

  昏暗的街道前方闪烁着点点橘黄色的光,菅原有些魔怔地走了过去。

  『Orange』

  这家不大不小的店子,在黑夜之中成为了一种温暖的吸引。这家店总能在菅原有所需求的时候出现,让他的踏入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欢迎光临。”及川趴在吧台上拨弄着一颗橙子,笑着望向门口的菅原。

  又是这样的笑容,菅原不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回敬了对方一个微笑。

  “大多数人都喜欢靠窗坐,”简约却又十分精致的杯子盛满了橙汁摆在了菅原面前,“所以我的店大多数座位都摆在窗边,可您却坐在了这里。”

  “我比较享受这种与外界隔离的感觉。”菅原抿了一口橙汁,十分有礼貌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及川。

  及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集中在了菅原身边的公文包上——“你刚下班?”

  几乎快要忘掉自己还有工作没做完的菅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暖洋洋的顶灯底下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回家之后还要继续。”

  及川看着眼前那个倚靠在松软的沙发上半眯双眼的人,觉得特别像一只慵懒的猫。橘黄色的灯光打在菅原脸上,原本看起来十分温润的人现在看起来更加柔和。

  “我今晚不打烊,你可以在这完成你的工作。”


  清理完吧台的及川再次走到了菅原跟前,对方早已经进入了梦乡。完成了的文件还没来得及整理,随意得铺在桌子上。及川眼角流过不易察觉的一丝温存。随后他向前倾身用手抚上了眼前这个人眼角的泪痣。此时处于半睡半醒的菅原感受到了及川的触碰,这样的举动很无理,但是菅原却不想拍开他的手。感觉对方好像在自己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菅原没有听清楚,好不容易聚焦的视线又在一片光晕之中涣散了。

  一股浓厚的咖啡味窜入了菅原的鼻子,菅原换换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端着咖啡的后辈见菅原醒了便加快脚步迎了过来。

  “前辈辛苦了!这是我刚为前辈泡好的咖啡,请用。”

  “这是……公司……?”

  “是啊!因为我的失误害前辈在公司加了一晚上班连家都没回。真的非常抱歉!”

  一晚上都在公司吗?可是自己昨晚不是在『Orange』吗……难道是后来自己又回公司了?

  “那个……前辈?”

  “啊,”后辈的声音将菅原的思绪拉了回来,“没事的,新人难免犯错误。”

  接下来后辈说的一堆道歉和感激的话菅原都没听进去,只在对方说下班要请客吃饭的时候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家店是上个月刚开的,口味不错哦……前辈你怎么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位置,可是眼前的店子却换成了一家从来没有见过的饭店。

  “这家店……新开的?”菅原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到。

  “是的,上个月新开的,我们快进去吧,一会没位子了。”

  菅原被后辈催促着进了饭店。这里不管是门面还是室内风格都没有一点『Orange』的影子。这家饭店上个月就开了,可自己两次去『Orange』都是这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当时好像也因为街上突然出现一家清吧而感到奇怪来着……

  笑容有些邪邪的男人,还有他只卖橙汁的清吧。这些难道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产物吗?菅原不顾后辈的呼喊转身跑出了饭店。迎着风疯狂的奔跑并没有带给菅原预想之中的冷静,反而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

  不知跑了多久,菅原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周围的环境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是菅原中学时上学必经的老街道。此时的菅原并没有精力去怀念学生时代,因为某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正如潮水般涌出,在菅原心中翻腾着。

 


  好几年前,这条老街上突然出现了一家糖果铺。正巧菅原因为早晨出门太早想要消磨时间,便走了进去。

  明明是白天店铺却有些昏暗,一盏橘黄色的灯在柜台无言地发着光。柜台后的货架上摆满了糖果罐,里面的糖却好像都是一个颜色的。

  “需要来点糖果吗,”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从柜台中站了出来,昏暗的环境中,少年的眼睛却闪烁出了水果糖般的光泽,“虽然只有橙子味的。”

  那家糖果铺菅原只进去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他望着空空如也的老街,紧紧握住了手里最后一颗橙子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菅原都觉得掌心会散发出橙子的清香。

  那家记忆中的糖果铺,名字叫『Orange』。

  怪不得自己那天会因为觉得那家清吧的店名很熟悉而走进去。菅原用指腹摩挲着老街的砖墙,露出了微笑。


  15岁时的橙子糖。

  25岁时的橙汁。

  夕阳不知不觉中覆盖了整片天空,菅原满眼都是饱满到要滴落下来的橘黄色。

 


  那天晚上及川彻在自己耳边呢喃的话此时此刻清晰了起来——


 

  我在35岁等你。


-end


【影菅】装在鞋子里






*《排球少年》 腐向同人

*cp:影山飞雄×菅原孝支

*撒小糖果





 


  “我就说哪个女生写的字会那么丑嘛……”菅原看到影山偷偷摸摸地将一封信放进他的鞋柜之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封信,噗嗤一下笑了。

  待影山走了之后,菅原走到自己鞋柜面前拿出了刚刚才被放入的那封信。煞有介事地用的暖色调的碎花信纸,字却真的丑得可以。第一封信是上个星期收到的,当时菅原没想那么多,只是回信拒绝了这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少女”的表白。没想到今天却意外撞到了这位“少女”的放信现场。

  「原来菅原前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不过没关系,我很愿意跟前辈当朋友!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哦!」

  看着信中充满少女气息的话语,再想想影山那张面瘫脸,菅原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还真是执着啊,影山小学妹。


  「谢谢你的理解,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烦恼的话,不知道告诉你合不合适……我想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但是害怕被拒绝。」

 


  “影山?你在发什么呆。”菅原拍了拍正在发愣的影山。自从菅原早上放到鞋柜里的信被取走之后影山就陷入了恍恍惚惚的状态。

  “如果自己喜欢的人想要跟别人表白……前辈会怎么做?”

  “当然是鼓励他,”啊啊,果然是在为这件事情烦恼啊,菅原憋着笑装作十分正经地回答道,“喜欢的人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影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觉得前辈你去表白比较好。」


  菅原躺在床上反复看着这张用草稿纸写的纸条,眼中泛起了浓浓的笑意。

  ——好啊,那就听你的。


  这封信大概是最后一封了吧。听了及川前辈的建议以学妹的身份跟菅原前辈写信培养感情什么的……现在想起来还真够蠢的。如果前辈他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自己就有机会了呢?影山一连叹了好几声气,缓缓展开了手中的信。

  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能被前辈喜欢真是太幸运了。


  「没感觉到鞋子里有异物吗?影山酱。」


  看着前面的少年慌慌张张地去脱鞋子结果摔倒了地上,来不及爬起来就匆忙打开那封装在鞋子里的纸条,菅原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我喜欢的人叫影山飞雄呀」

 


-end


【影菅】再见理由

*影山飞雄×菅原孝支

*渣文









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睁眼,又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早晨。在等待闹钟响起的这一分钟里,菅原仔细回味了一下昨晚做的那个梦,随后略显无奈地揉了揉酸疼的眼睛。

  关掉闹钟后手机又再次响起了铃声——这次是有电话进来了。

  “菅原啊,起床了吗?”

  “是,会长早安。”菅原用肩膀固定住手机,伸手将面包塞进了面包机。

  “一个国家队的运动员去世了,他的家属想让你去送他一程……国家队的运动员就是不一样啊,现在晨间新闻应该还在播报呢。你有开电视吗?”

  “嗯,开着呢,”菅原瞥向刚刚开启的电视,随即听到面包机“叮”的声响之后又收回了视线,“我了解了,追悼会是今天吗?”

  “是的,我具体时间和地址我会用邮件发给你的。呀,新闻结束了。”

  将辣酱涂抹在刚刚烤好的面包片上,菅原一边吃着一边望着电视里的广告发呆。为往生者打点仪容,让他们能体体面面地去往另一个世界,这是入殓师的工作。死讯几乎天天都可以收到,死亡在这个职业中并不能激起任何波澜。

  宫城县。

  邮件上显示出来的地址让菅原咀嚼面包的动作停下了,坐落在宫城县的乌野高中是菅原的母校。

  “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呢,”菅原用指腹轻轻抚过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复杂,“不知不觉中我竟然逃了这么多年了。”

  

 

  他还好吗?

 

 

 

  屋外已经进入了深秋,菅原想系上围巾再出门可是却找不到新买的围巾。有些恼怒地一阵翻找之后,一条有些泛白的浅蓝色围巾映入了菅原眼帘——“没想到你还在啊。”菅原笑了笑,将这条略显年代气息的围巾围到了脖子上。

  “正好带你回去看看吧。”

 

 

 

 

  “小伙子,上哪去呐?”列车上邻座的大叔向菅原搭起了话。

  “宫城。”

  “噢,宫城。听说一个家乡是宫城的运动员去世了呢,好像是打排球的?”

  “打排球的……吗?”

  “呀,你不知道吗?据说很厉害呢,那家伙。”

  一个人的影子瞬间闪入了脑海之中,菅原的神经不禁紧绷了起来,“他是打什么位置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平时不看排球赛的,棒球看得比较多。啊呀,说道棒球,最近的这次比赛……”大叔一提到棒球兴致就上来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棒球,随后边上又有几个人应和了起来。大叔见菅原对他的话题提不起兴趣了,就转身同那几个人讲去了。

  菅原曾经是乌野排球部的二传手,他升到三年级的时候,有了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一年级后辈,人们都叫他天才二传手。平凡二传手和天才二传手之间,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了不为人知的羁绊。他们之间有一段在当时为人所不耻的恋情,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自始至终是无法被大众理解和认同的。

 

 

                                                   

 

  列车缓缓进站,菅原深吸一口气,踏入了他离开多年的故乡。

  街道的装修全部都变了样,可是熟悉的气息却没有散去。几乎没废什么功夫,菅原很轻松地找到了那位去世的运动员的家门。

  影山。

  门牌上的姓氏如同一颗钉子,重重地钉在了菅原眼睛上。

宫城还有其他姓影山的家庭吗?菅原一遍一遍地思索着,拿着工作用具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传入菅原的耳朵,将菅原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嗯。啊……是您……”

“是啊。又见面了。”

站在菅原面前的是影山的父亲。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菅原高中的时候。

  那时菅原与影山小心翼翼的恋情还是暴露了,发现的人正是影山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菅原与影山之外,至始至终也只有影山的父亲。与性格略微浮躁的影山不同,影山的父亲是个稳重的人。与影山父亲交谈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令人不悦的感觉,菅原被说得心服口服。与影山分开,成为了必然。

  “我不明白前辈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分手吧。”

  “我不明白。”

  “你已经明白了。”

  “还会再见面吗?”

  “大概不会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见我了是吗?”

  “是。”

  “我会找到的!让你愿意见我的理由!”在菅原转背离开之时,他听到了影山在自己身后的呐喊。

  没有那种理由。当时菅原是那么想的。而事实看来,是菅原想错了。

  与影山分手的那天晚上,菅原的父母就出了车祸。父母的追悼会是菅原参加的第一个追悼会,在那他第一次看到了入殓仪式。被那神圣的气氛震撼到之后,他跟那位入殓师一起离开了宫城。时隔多年,自己在宫城主持的第一场入殓仪式,居然是影山的。

  “屋外挺冷的,你快进来吧。”

  “好好送他最后一程吧……这些年他一直都挂念着你。”

  等影山的父亲转身进屋之后,菅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他这些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入殓师在工作的时候是不允许有笑容的,而菅原天生爱笑。所以他会在仪式前先笑一笑。平时都是微笑的,这次他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的……”菅原用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头,笑声中混入了哭腔,“你还真找到了让我来见你的理由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自从父母双亡那次之后,菅原再没有这样哭过。

  “我今天份的笑容没有全部笑完啊,”菅原轻轻抚上影山早已没有温度的脸颊,用化妆品一点一点还原他活着时有神采的模样,“都是你的错……”

  “排球白痴就给我好好活着打排球啊。”

  棺木合上的那一刻,菅原感觉到,自己与影山之间的线也一同被切断了。

  

 

 

  走出影山家之后,菅原接到了会长的电话。

  “这次回家乡的感觉怎么样?”

  “会长是特意安排我来主持这次仪式的吗?”

  “是死者的家属指名的哦。”菅原缓缓停下了脚步,一阵大风刮起,数十只乌鸦腾空飞了起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哗啦哗啦响成了一片。

  “飞吧。”菅原小声说道。

  “你刚说了什么?”

  “飞吧。”遗失了几个小时的笑容又找了回来。




-end

【月菅】扑通扑通

  每一块钟表,都是有生命的。月岛每晚睡觉前,都会把手表轻轻搁到耳边,侧耳倾听。或许指针挪动发出的“喀嚓”声就是生命存在的动静吧。可是一直这样静静地聆听,直至头脑昏沉即将陷入睡眠的前一秒,月岛总会感觉表盘深处才是生命真正存在的地方。没有事实证明也没有理论依据,这只是他主观的臆测罢了。可是他却异常执着于这种模糊不清的直觉。


  这块表已经很旧了,是月岛四岁生日时,明光送给他的。准确的说,这块表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很老旧了。


  ——这是一块有生命的表哦!


  当时明光是这样说的,好像是钟表店的老爷爷告诉他的。


  小小的月岛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做工古朴却又不失美感的手表捧在掌心,仿佛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如今升入高中的月岛早已经不相信当年明光对这块表十分具有童话色彩的介绍。可因为手表时间特别精准而且不是很难看,月岛还是一直戴着。同样沿袭下来的,还有要听着手表“喀嚓”声入睡的习惯。


  “生命什么的,或许真的存在吧。”入睡前,月岛都会如此想到。


  洗澡前月岛在摘眼镜前会把手表取下来放在洗手台旁。


  “吧嗒”正当月岛闭着眼睛在淋浴下冲掉头上的泡沫之时,手表落地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朵。几秒的停顿之后,月岛不顾泡沫滑进眼睛的危险,猛地睁开了眼睛,在一片雾气之中弯腰摸索到了掉落在地的手表。


  指针还在走,月岛松了口气。因为没戴眼镜,月岛有些费力地检查起手表有没有受损。这是月岛第一次在没戴眼镜的情况下看手表。


  就在此时,月岛似乎看到指针下方有个什么不知名的物体动了一下。是眼花了吗?月岛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向指针下方。不明物体还在,并且又动了一下。


  有虫子爬进去了吗?可这手表密封地这么好,不太可能有虫子钻进去啊。


  想到这里,月岛又凑近了一些。


  这下他看清楚了,指针下方有一个灰色头发的小人儿,正浑身发颤地望着他。


  手表是有生命的。


  不是手表具有生命,是手表里存在生命。


 


  这是月岛第一次看到菅原,最初以为对方是个谨慎害羞的孩子,后来发现完全不是。


  “月岛总是进了浴室才取手表呢,我啊,可是月岛身体发育成长的见证者哦。”自从看到菅原之后,以往睡前的“喀嚓”声中掺入了菅原细小的声音。就像在说悄悄话一样,听得月岛觉得自己耳根有些发麻。总觉得自己被这手表里的小东西调戏了,可是月岛却没有对这小东西说不中听的话的冲动。

  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小东西盯着,月岛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不戴这块表的念头。月岛把这种行为归结为自己多年养成来的一种习惯。既然不是什么坏习惯,那么延续下去也没有什么问题吧,于是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关于小菅原的身世来历,月岛也不是不好奇。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主动问起过,不想表现得对他太好奇什么的,这种小别扭,让月岛困扰得很不自在。

  自从知道菅原的存在后,月岛就变成了一个矛盾体。


  “我以前,是一块怀表。我的第一位主人特别喜欢我,我被放在了最贴近他心脏的地方。”

入睡前,月岛按惯例把手表放在了耳边。今天的菅原少了几分调皮,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主动跟月岛讲起了他以前的事情。月岛轻轻地哼了一声,示意菅原继续说。

  “他是一位优秀的领袖,统领乌合之众,干了许多了不起的大事。我每天都可以通过听他的心跳声,判断他的情绪。”菅原的声音不大,可却异常的清晰。

  “一次突发事件,他的心脏被枪击中了。可我却没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下车前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把我拿出来放进了他裤子的口袋里。”

  “这样啊。”

  “本来,说不定,我还可以替他挡一枪呢。”

  “嗯……”

  “后来,我被奖励给了那个狙击手,被改成了一块手表。”

  “……睡吧。”月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比较好。纠结了片刻也只勉强挤出了这有点不近人情的两个字。随后,他将手表放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好梦。”菅原隔着表壳,将耳朵贴在了月岛的胸口。


   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好快。



END


【及菅】解酒糖

七夕发点小糖……我果然不太擅长写甜文

总之能在七夕当天赶完真是太好了。




  今天一整天都糟糕透了。至少在踏进酒吧之前,菅原是这样想的。

  好心帮了遇到困难的同事,却没想到替对方被了黑锅。被社长狠狠骂了一顿不说,这个月的工资还被扣了一大半。

  “骂一骂也就算了,居然还扣我钱……”菅原在电车上越想越来气,不禁小声抱怨了一下。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去居酒屋喝上几杯才解气。想到这里,菅原夹着公文包就下了车。只是没想到……

  “该死,今天是有多背运!居然连想去居酒屋都下错了站!”菅原百感交集地现在一所名为【逃离】的酒吧门口。反正都是喝酒,酒吧和居酒屋没差啦……于是菅原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踏进了酒吧大门。

  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在舞池快节奏的音乐声中手舞足蹈着,闪烁的灯光告知菅原自己踏入了一片纸醉金迷的世界。尽管如此,菅原也没觉得太厌恶。

  ——偶尔这样一下也没什么。

  菅原挑了一个离舞池稍远的位置入座,酒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菅原胡乱点了一杯之后就用手撑着脸开始打探酒吧的四周。

  很快,菅原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吧台吸引了。吧台正中有一位身材笔挺的调酒师正在熟练地摇晃着手中的调酒杯,各色工具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穿梭着。菅原看的有些入迷,恍惚间想起应该一睹这位调酒师的尊容,便把视线稍稍向上挪了点。

  ——及川彻?!

  菅原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锅,不可置信地再次盯着对方的脸确定了一遍。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以他的资质,成为职业排球选手完全没有问题啊。菅原不禁有些慌神,而让他慌神的原因不仅仅只是他此时脑海中浮现的一大串疑问。最主要的是,心中那份被自己强行藏匿多年的情感又渐渐浮了出来。

  高中时期的菅原,曾经暗恋过及川。

  及川轻轻拧开了调酒杯,将淡红色的液体倒入了精致的高脚杯中,并且用指尖捻起一颗小小的樱桃嵌在了杯口。随后,那杯精致的鸡尾酒就被服务生送到了菅原的桌前。及川的目光随着服务生望了过来,菅原慌忙之中低下了头。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菅原侥幸地想到,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着及川。

  这酒红红的,真好看。菅原拿起酒杯,将那颗沾上了少量酒的樱桃含入了口中。

  这颗樱桃,刚刚被及川的手触碰过……想到这里,菅原脸上迅速飞起了一抹红晕,色泽跟高脚杯中的颜色相差无几。自己真是太糟糕了……菅原有些想掩面。

  樱桃的甘甜配上鸡尾酒的醇香,给了菅原味蕾极大的刺激。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张开来,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心情畅快许多之后,菅原也没有那么拘谨了。目光又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及川身上。

  自己果然还是很在意他……菅原很快正视了自己的心情。哪怕只是现在再多看他几眼也好,菅原这样安慰着已经,一边让自己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在及川身上游走。

  及川隐隐约约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虽然这是常有的事,不过他总觉得这次的视线跟平时那些仰慕自己的女生的视线不太一样。

  究竟是谁?及川开始尝试寻找视线的主人。首先他看向了坐在吧台旁一直对着自己抛媚眼的一个穿着花哨的女生。女生见及川望向自己,媚眼便抛得更加卖力了。

  显然不是这个女人。及川冲她微笑了一下之后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很快他就发现,每当自己看向吧台偏左的方向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消失了。凭着这一点,他很快锁定了那个坐在吧台左侧不远处低下头拼命喝酒的银灰色头发的男子。男子有些刻意地低着头,偏白的脸颊隐约泛着红。不知是他自己脸红了还是他手中那杯鸡尾酒的倒影。及川饶有兴趣地绕出了吧台,向那个男子走去。待他走到男子跟前时,对方正好小心翼翼地抬头。

  原来是他。

  四目相对,菅原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原本还现在吧台里的及川,一下子就到了自己面前。菅原下意识的想逃跑,却发现现在这个情况自己无处可逃。

  打下圆场糊弄过去吧,菅原认命般地想到。

  “那个……好久不见。啊,我是当年乌野的二传手。噢噢,毕竟很少有机会上场,所以你大概也不记得我吧……”

  “我记得。”

  “诶?”

  “好久不见,爽朗君。”当年与乌野比赛的时候及川就很在意菅原这名选手,可是他并不清楚那种奇特的感觉是什么。等到他意识到想去找菅原时,身为三年生对方已经毕业了。没想到现在,朝思暮想的人儿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爽朗……君?”

  “不……没什么。”及川的嘴角泛起了无法掩饰的笑意。看着菅原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嘴唇在空气中微微张合着,此时及川只觉得对方十分可爱,有想一口亲下去的冲动。

  “你点的酒十分烈呢,需要解酒糖吗?”

  “啊……好。”大概是酒劲有些上来了,菅原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得逞的及川用牙齿撕开了解酒糖的包装,将糖推入自己嘴中,然后俯身亲了下去。



—end


【影菅】白华菅兮(年操有)

  好久没有写影菅的同人了。一直很好奇如果写影菅的时候把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写进去会是什么感觉……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说七夕的时候我写端午节干什么)


  小镇清晨的空气总是湿漉漉的。醒来时薄薄的一层汗让后背的衣服全贴在了身上。闷热又潮湿,给人一种很不清爽的感觉。

  影山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就是受小镇气候的影响。每当他这样抱怨的时候,菅原总是不可置否地笑一笑。比起小镇上人

们普遍暴躁的性格,菅原显然是个异类。

  可是,与其说他与小镇的氛围格格不入,倒不如说他是镇上居民们的一剂定心针。一个比小镇雨后更加清爽的笑容,足以化解各种不悦的情绪。所以尽管年龄差得有些大,影山还是十分喜欢待在菅原身边。

  “把这些糍粑给你菅原哥哥送去吧。”

  影山应了一声后抱住妈妈递过来的布包就往门外跑。糍粑是刚出锅不久的,暖暖的气息透过布料传到了影山身上。

  ——马上就可以见到菅原哥哥了。影山觉得此时自己的心也像一块糍粑,暖烘烘的。

  到了菅原家门口,影山有些吃力地与坐在门口耳朵有些不灵敏的老奶奶攀谈了一番。得知了菅原的确切位置后,就撒丫子跑进了里屋。在别院的一间带窗小屋里,影山看到了菅原。

  此时的菅原正倚在窗边,静静地翻看一本画满了各种药草的书。幽幽的光线从窗外投射进来,从影山的角度上看正好形成了逆光。菅原精致的侧脸被完美地勾勒,仿佛一张美丽的剪影。影山不禁攥紧了拿着布包的手。布料摩擦发出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中出奇的大,菅原闻声抬头,恰好看见了现在屋子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影山。

  “你来了,”仿佛猜到对方今天会出现一样,菅原冲着门口傻愣着的影山笑了笑,“今天端午,刚还惦记起你妈妈做的糍粑呢,你就来了。”

  “嗯……还……还热着呢,可以现在吃……”影山有些不自在地把方才捂在怀中的布包递给了菅原。

  “是吗,真好,”菅原微微弯腰,将影山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那就一起吃吧。”

  “这是,什摸炒?”影山嘴里塞满了软软糯糯的糍粑,用手指着菅原刚刚看的那本书上唯一一种看起来不是药草的草问到。

  “芦芒,又叫做菅。”

  “啊,是哥哥的名字!”影山吃完了嘴里的糍粑,舔了舔嘴唇。

  “是啊。”菅原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块糍粑。

  “哥哥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给哥哥取这个名字呢?”

  “今晚镇上会放花灯呢,小影山去吗?”

  “去!”

  “那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小镇的花灯是出了名的,端午当晚,古桥边聚集的不只是镇上的人,还要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人。这让小镇欢度佳节的氛围又热闹了不少。

  “吃灯芯糕吗?”人流攒动,菅原稍稍抬高了音量问影山。

  影山张嘴咬住了菅原递到嘴边来的灯芯糕,一丝带着清凉的甜味钻进了口腔。影山一面看着河里飘荡着的花灯,一面细细嚼着灯芯糕。等他想起来再咬一口时,先前那根灯芯糕已经被菅原吃完了。张嘴落空的影山不自觉地撅了撅嘴,菅原看在眼里,含着笑递了一根新的灯芯糕给他。

  “想放花灯吗?”菅原见影山盯着湖面看得入迷,便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到。

  “想,可我们没钱买花灯。”

  “也是……不过我们可以用这个。”菅原挥了挥手中的一个小盒子,那是刚才用来装灯芯糕的。

  “不过只是单单这一小盒子太单调了。”菅原有些苦恼地说。

  “唔……可以这样!”影山把在地上随意扒拉来的碎彩纸放进了小盒里,又摘了两朵野花仔细地摆在了上面。菅原看着影山可爱的举动,不禁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将自制的“花灯”放到了河面上,看着它随着其他闪闪发光的花灯一起漂向远方。

  “明明我们的花灯没有放蜡烛,”菅原看着花灯远去,却迟迟没有收回视线,“可这样看,它仿佛在发光。”

  影山听不出菅原的话中有什么含义,又觉得这话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懂的,于是若有所思般的点头回应了菅原。

  “这里人好多,我们去山坡上吧。”

  于是菅原牵着影山穿过古桥,来到了离河不算太远的小山坡上。

  “我的名字啊,是自己取的。”

  自己给自己取名字?影山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菅原。

  “我来给影山背首诗吧。”花灯的光芒打在了菅原脸上,仿佛厚涂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影山觉得有些晃眼,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菅原温柔的嗓音仿佛越来越远,影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一片光晕之中合上了眼睛。菅原在最后一秒微笑着摸了摸影山垂下的头,随即与花灯的光芒融为了一体。

 


  影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露水,望着河面,怅然若失。

河面上的花灯都漂走了,伴随着菅原存在过的那份真实,消失的无隐无踪。影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向家走去。他不想担着超出他年龄承受范围的那份沉重。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怀里为什么抱着一捧菅草?”

  直到被妈妈这样问起,眼泪才断了线般淌了下来。


—end


情节看不太懂是正常的,毕竟还有个前传要发(你